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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踏破九百年的痕迹,无声地走到了苏轼的面前,他只会当你是个过路人,或者以他饱经风霜的眼神对你无意的一瞥。
苏轼是命运不济的。常年在生命的空间中漂泊不定,是那飞鸿踏雪泥,一带而过。仕途的崎岖,他的命运多了许悲伤色彩,他慢慢地变老,时间不及人,但他发出了“休将白发唱黄鸡”的愿望。亲人的离去,仕途的不顺,和自己心里的矛盾,使自己变得孤独与寂寞:“墙里秋千墙外道。墙外行人,墙里佳人笑。”
人说能流芳百世的文人多是不能与当时社会相融的。的确,中国古代的文人是陶醉的,像东晋的陶潜,归隐田园,独处“结庐在人境,而无车马喧。”的境界;像竹林七贤,互相饮酒、吹萧,作乐…… 他们追求的是精神的愉悦,从而能使自己沉浸在天伦之乐的境界。当他们对文学痴心到一定的境界,便走上了一条不归的路,会为他而生活,会为他而存在,这才是大师。大师的想法终究与普通人不同,他想得比普通人更深一层;中国古代史是人治的封建社会,在这种大条件下,百姓多已愚民,官爷们有的悠闲,突然出现个思想高深的人,在这个社会中是很难被允许的。所以苏轼便很难再那个朝代一帆风顺。等待他的惟有冷酷、诬蔑、厮杀。
寂寞沙洲冷。
二
但苏轼的魂是豪放和旷达的。无论自己的遭遇是多大的创伤,只要有一壶酒,无尽的愁思便可伴着那诗情画意的诗句向无限消失,这便是文人的特点。1079年“乌台诗案”,1080年苏被贬到了偏僻之地黄州。初到黄州,一阵牢骚后却仍然保持了自己旷达的胸襟,他视此次贬谪为一次旅行:“长江绕郭知鱼美,好竹连山觉笋看。”充满着对未来的憧憬。
看赤壁滚滚江水,忆往昔密州出猎。自己要振奋起来,要面对着残酷的现实。乍眼看去,似乎万物都如此多娇,便有感而发:“竹杖芒鞋轻胜马,谁怕!一蓑烟雨任平生。”好一个一蓑烟雨任平生!纵使再多的风再多的雨,也早已习惯,无足挂齿。外物不足萦怀。
如此坎坷人生,竟有这般心境,这才是诗词的魅力。他用诗词向世人展示自己的真心,就像林语堂先生的《苏东坡传》中:“他的作品之中,流露出他的本性,亦庄亦谐,生动而有力,虽胥视情况之所宜而异其趣,然而莫不真笃而诚恳,完全发平内心。”
文人是脑力工作者,没有强壮的四肢和超强的体能,他们无法用肢体的力量与外界对抗,他们那股强烈的反抗力全部化为他们诗词的字里行间,这是一种超力量。手握一支笔,搏倒天下人。
苏轼正是将自己无限的愤懑写进了他的词。一阵反省和牢骚后自己又回到旷达与豪放中去。面对那些勾心斗角、相互诋毁的官风漩涡不屑于顾,仍是守望着那份豪情,守望着那块耕地。
宠辱不惊,闲看庭前花开花落。
去留无意,漫望天外云卷云舒。 (洪应明)
三
像是悲情的橡树,伴着身上累累的割伤,流下乳白色的汁浆,是内心的吐诉,真情的告白。流出自己那片心田中的沃土,露出自己脑海中那此生不忘的沧桑与衰老。写下一首有格律的词,吟唱大宋这些势利庸俗的围攻者,慨叹人生多舛和仕途坎坷。
你是愉悦在悲痛中,你是悲痛在愉悦中,是高尚、旷达的魂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