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星效,从小在大漠长大。
我从小没有父亲,和娘相依为命。娘是大漠里一等一的杀手。在我很小的时候,娘总是用黑色的丝幔将我的头发高高的束起来,并教我各种各样的暗杀术。我穿着黑色而紧身的束装,那些刀光剑影也成为我童年时代最清晰的记忆。而每当我抬头问娘我的父亲是谁的时,她总是低着头。最后她会说,星效,等你成年以后,娘自然会告诉你。
娘总会在夕阳落进黄昏的地平线后站在风沙弥漫的地方,安静的抚琴。一曲一曲空旷而苍寂,如同被风撕裂的纸蝶。每当娘忘情的抚琴时,天空中都会仓皇的飞过黑色的天鸟,我听见它们破空悲鸣的声音响荡开来,仿佛在说,杀,杀,杀。我会看见娘泪流满面的站在风里,任风肆意的撕裂她散落下来的长发。
我会跑过去,亲切而温暖的叫她,娘,娘。
娘俯下身来,抱起我亲吻我的脸庞,她说,星效,长大以后,一定要听娘的话。
我点头,什么也不说。看着娘脸上浮散的笑容如同朝阳,。
我第一次杀人,用的是娘的月光雪剑。
在我10岁那年,在大漠的风口,娘指着一个年老而装束和我们一模一样的乞丐,说,星效,这个人叫无渊,天台山的第一杀手。而今流落至此,你现在要去杀死他。
我问娘,为什么。
娘没有回答,她的面容冷峻而高昂。她说,星效,娘叫你做什么自有娘的道理。
我望着娘的的眼睛,然后拿着剑就离开。
当那个年老的杀手倒在地上时,他还睁着浑浊无色的瞳孔问,你叫什么。我扬了扬手中雪白的月剑,说,你应该知道。然后看着他颈上的伤口一缕一缕的溅出红色的血液,蔓延在干燥的风沙里。
我转过身,望着娘。他的笑容在撕裂的风里散开,倾城倾国。娘俯下身捧起我的脸颊,说,星效,娘独一无二的好孩子。当娘说完时我依旧看到那些黑色的飞鸟,一只一只仓皇的飞过遥远的地平线,它们仿佛在叫,杀,杀,杀。
我好奇的问娘,娘,它们在说什么。
娘笑了,她说,星效,我的孩子,你长大以后会知道。说完,娘就离开。
从那以后,在每个月黑风高的夜晚,我总是出现在大漠的路口,静静的等待那些出没在江湖的一等一的杀手,看见他们,交谈几句后就挥剑撕杀。因为每一个杀手,是不允许比他更高强的人活在这个世上。所以在很多时候,我总是满身血污的回到娘的身边。而娘从来没有问过我的一切,包括我是怎样杀死他们的有没有受过伤。她只会看着我提回来的人头,说,星效,娘的好孩子。你正在逐渐长大。然后微笑,倾城倾国。
在我成年那一天,我看见一路大队人马穿梭在风里,领头的人是名男子,骑着白色的骆驼,清脆的骆驼铃响荡在大漠苍白的天空上。我看见娘站在高高的沙丘上,俯视了很久很久。当娘发现我就在在她身旁时,她扭过头,泪流满面的告诉我,星效,娘的一个仇人来了,你要去杀死他。 娘还告诉我,杀死他之后,就可以告诉我的父亲是谁。
我按照娘的吩咐做了。当他躺在地上我站在他的面前时,他望着我很久才说,我们找你很久;;;然而,他还没有说完就倒下。我看到他深蓝色的瞳孔里弥漫起无穷去尽的忧伤,近乎绝望的忧伤。我转过身,看到无数的飞鸟从我头顶飞过,在天空划下一道一道的伤痕。不知怎么的,我的眼泪就流淌下来。
在我成年的那一天,娘带我站在高高的沙丘上俯视四方。她指着远处风沙飞扬的方向说,星效,你知道吗。在穿越大漠之后是什么地方。
风从四面八方涌来,灌满我的黑色而紧身的束装。我摇着头,低声的说,娘,孩儿不知道。
娘告诉我,在那之后是烟花似水的江南。那里的风,远没有大漠这般肃杀。也会青色的草地无边无际的蔓延。娘还告诉我,在我去了江南后,要杀死龙源山庄的庄主辽戋。因为只有杀死他之后,我才可以见到我的父亲。
在我离开大漠的时候,我回头望着站在沙漠中央的娘,白色的裙纱飞扬一片一片的散在风里,在我听到飞鸟凄厉的悲鸣后泪流满面。娘告诉我,这种鸟叫霰雪鸟,在冬天结束春天来临时侯出现。它的叫声,可以融化千年的积雪。
我带着娘的月光雪剑离开,离开我生活了18年的风沙飞扬的大漠。
江南,小桥流水,亭台楼阁。翠绿的柳叶缠绵在温柔的风里,无边无际的草地一直蔓延到天边。许多年轻的女子簇拥着在岸边游玩,各色的纸鸢飞舞在蓝色的天空.我走到一个面容可爱的幼童身边,我说,小弟弟,怎么你一个人玩吗?
不.他说,哥哥,我还有很多朋友呀!
我笑着摸着他的头离开,在我离开的时候,我听见那些女子的清笑,宛若莲花徐徐的绽放,飘荡在碧溪小桥流水之下.我常常在想如果我死后,会不会埋葬在那些流水之下.
龙源山庄.青翠的琉璃覆在黑色的瓦上,粉红的桃花一支一支的伸出墙外.我站在外面的路边听见一阵悠扬的琴声,我向里面张望,看到一个容颜绝色的女子,坐在桃花树下安静的抚琴,美丽的长发随风飞扬一丝一丝的散开.于是我走进山庄.
我说,姑娘,你弹的真好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