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因ABC, 死为索筒万
“生因ABC,死为索筒万。横批:痴心不改”。这副对联是我的真实写照。 喜欢英语,只为了骂一句父亲听不懂的话;喜欢麻将,有人说是中国农村的劣根性,也有人说是个人素质使然。不管它,反正就是喜欢! 1982年8月底,小学开学前夕。父亲做了个重要的决定,即送我去城里的学校读五年级。而这却遭到了我的强烈反对。理由很简单,到了城里,中学是要上英语课的。而据村里唯一的高中生讲,英语是非常非常难学的。当时的农村初中,普遍不开英语课,因为学生的最大愿望或者说理想就是能考个中专或中师学校就行,而这两类学校是不用考英语的。以至于出现了很多“初五、初六、初七”甚至“初八”的学生(即初中毕业后又复习好几年的)!极少有人愿意上高中考大学的。这时,父亲说了一句影响我一生的话:“没关系的,等你学了英语,回来骂我,我都听不懂。”年少不更事的我,这句话倒是听进去了!说句实话,我还真的想骂他两句!父亲是位中学语文教员,家教极严,管束颇多。我早就心怀不满,再说了,到了城里,就脱离了父亲的管束,再也不用担心写错一个字就要挨批,何乐而不为呢? 于是,进了罗阳小学读五年级。一年后,顺利升上泰一中。因为记着父亲的话,所以整个中学阶段,对英语是最为用功,每天清晨所读的,必定是英语!这门课的成绩也一直是班里的TOP,除了后来上北京语言研究学院的林芸,谁都不放在眼里。 1989年高考,落榜了。如果当年的通讯条件能有今天这样好,我其实是有机会上大学的。我的高考总分并没上线,但英语单科成绩突出,被温师专的老师看中了(类似于现在的特招),便通过招生办打电话给乡里,再由乡里通知我去温州参加面试。可惜的是,全乡就一部电话,接线员以忙为由,没有通知我,机会就此错过。 还好,由于改革开放了,社会重新认识到英语的重要性,乡下的初中又重开了英语课,我是村里为数不多的读过高中的,且英语又好,附中的张维桥校长便叫我过去代课。这一代,就是8年! 1999冬,放寒假的前一天,几个同事说,可以轻松一下了,于是相约当晚打麻将。不料,被举报,结果到派出所蹲了一夜。2000年春,新学期开学的前一晚,毫无征兆地,教委发了一份传真到乡政府(当时的体制,乡下附中是由教委和乡政府双重领导的),“正常”调动我到翁山乡校,老王到茂竹园任教,而出纳则因为姐夫是乡里的纪委书记,躲过一劫。真难为他们了,连一份正式的通知都来不及发!第二天,教委内审室的人便来找我们几个麻友谈话(我和另一同事是党员),带队是竟然是我的高中同学周汝斌!结果,便由一位姓李的和徐月媛老师代表上级和我谈话,后来才知道,她就是我们的英语教研员。想想好笑,问我在派出所里有什么感觉?我微微一笑,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的竟然是只有一个字:冷!寒冬的天气本来就很冷,面对着那些拿着合法执照的、心里只记着创收的、穿制服的LM,心更冷!它们一下子就拿走了我半年的工资!没有按上级的意图去理解,大谈特谈自己的思想觉悟,表示一下痛定思痛之后的决心,不知道是不是让上级失望了? 2000年的第一场雪过后,便到了翁山乡校。天哪! 这是什么样的学校哦?!开学后的第二天,收了学生的作业本回宿舍改,在操场上遇到一同事,用欣赏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我,暧昧的笑着:你真行!作业本都能收得上来改!天!这是什么话?!这不是老师天经地义的职责么?观察了两个星期,才发现,这地方竟然没有一个本地的教师。一到周末,全校皆空。后来经一专心钓鱼(或许他其时是在韬光养晦)的同事指点才知道,这是一个教委“发配、流放、充军”“犯错”教师的场所!作业不用改、备课不用备、考试不用考、成绩也不用管,只要上课时人到了就行!俨然一个“山高皇帝远”的世外桃源!最令人生气的是,上上下下、男女老少,无一不会打麻将!谁到了上课时站不起来,就让校长接一把也行!正所谓“才出狼窝,又入虎穴”啊!来时父亲曾千叮咛,万嘱咐,一定不要再沾麻将的边!可惜,我未能免俗,在这样一个大染缸里,想不黑都难! 在山上期间,有过上级领导来检查工作,晚饭过后,便是找几个人凑一桌搓麻将。典型的“只许州官放火,不许百姓点灯”!若不是看在是父亲同学的面上,当晚我就把电闸给拉了! 有了上述的“四不用”,在山上关心的便只是几时能下山了。与兆雪去求签,他的是“孙膑下山”,我的是“伍员过关”,我开玩笑说,你下山能大展身手,我过了这卡也是一片光明。果不其然,后一个学期,翁山附中便因教学质量严重滑坡被撤并了。雪进了新城,我则因邻近的六中缺英语老师,被翁永电校长借用去了。当然,这“借”是不用还的,至今在六中已呆满六个年头了。 再过几天,我也要当父亲了。父亲的话虽然记着,但从未骂过他,相反地,我只想用英语对他说一句,Thank you! 也感谢英语,让我有了这个饭碗,尽管未能尽如人意,但毕竟“免却平生一半羞”了。 回首往事,感触良多,借用陆翁的《钗头凤》,与诸君共勉而! 白粉手,红糯酒,四方城里执鞭友。人情恶,世情薄,一纸传真,几年离索。错!错!错! 春如旧,人空瘦,泪痕红邑眼望透。骰子落,输赢阁,长城虽在,债台难托。莫!莫!莫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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